靠在山腳下的營區,也分得一點山的野趣。每天早晨,是在蟲鳴鳥叫中醒來的,雄蟬在夏季的末了仍是竭力鼓噪,長尾巴、短尾巴的鳥,吱吱呀呀地,橫過大塊鮮藍色的天空。啊,對鳥的認識實在太少了,以致於只能以尾巴的長短來喚牠們。
一如往常的上午,下了早班,正在文康室吃著早餐,有人興沖沖地說,來看呀,外面躺著一隻鳥耶。躺著一隻鳥?許多鳥喜好在門前的樹上築巢,偶爾在草地上也會發現翻覆的鳥巢與幼鳥,以及因翅膀受傷而逗留走廊的鳥客,倒末曾聽聞躺著的鳥。
「死了嗎?」「剛剛還在抽慉呀!」「好像是撞到樓上的玻璃掉下來的?」「不動了,死了吧…」步出室外,一群人正圍著躺著的鳥議論,走近一瞧,一隻有著綠色羽翼的美麗的鳥(畫下牠的樣子,查了鳥類圖鑑,才知道原來是五色鳥),像一顆沉默的彩綠寶石,躺在被烈日烤得火燙的柏油石子路上。
隨手撿了一支野枯枝,小心地輕碰牠。「醒來呀。」換來一種硬梆梆的安安靜靜。
於是,去拿了報紙,把牠輕移,捲起,提著,躡躡地走向樹下。將牠放在第一棵樹的腳跟,雙手合十,一拜,唸了一段心經,再折了一支蒲公英,蓋向牠美麗的羽翼。那鮮翠的綠,把四周的草葉,照得失色慘白。